夜雨寄北

人和人之间的想法,真是隔着马里亚纳海沟

[伪装者/楼诚] 失眠者的太阳 05

 @茗馥  @穷蝉 快来看!!!!沈方还能再萌一万年啊!!!!!我要去跑圈我要去上天!!!不能只有我一个炸成私炮房,你们也要变成面粉厂啊!!!!太太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啊!!!!

吉祥天:

       前文:

       01-04


       ※此章主CP沈方&阿诚哥打酱油


       05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沈家老爷在炮火中的经营,终於在胜利时赚来了足以令子女无忧的资产,从此沈家虽不比孔宋,在沪江亦是富甲一方。倒卖文物乍听上去有几份让人侧目,但沈家却依旧腰板挺直,按沈老爷的话来说,他从未替日本人办过事,乱世中他曾为筹集国军军费东奔西顾、妻离子散,这些钱,他每一分都赚得不悖良心。

       不过,沈老爷投机的眼光虽好,置物的审美却让人难以恭维,从抗战胜利後所建的沈公馆可见一斑,甫开门,入眼是套烫染碎花白底沙发,旁边是蕾丝冰花绒吊穗儿桌布,桌上是英式葡萄纹象牙瓷茶具,连托盘边都要描上阔气的金边,更不用说墙上那些玫瑰珐琅挂画、镀银水晶壁灯,看得人眼花瞭乱。喜清雅的沈夫人便随他去折腾,但沈老爷过身後,她便搬回旧居,带有身边的只有从娘家带来的那套茶具,放在书房里,亦再无动用过,但从来不会沾上尘埃。

       而沈老爷长子沈剑秋出生在动荡年代,赤诚报国,从參军到进入情报部门工作,无不是一步一艰辛,一字一血汗,刀头剑首。自然他甚为不喜这种奢而不实,但那是沈公馆,便是他的家,那里住着他仅余的亲人长姐与幼妹,所以哪怕是盖草朝天,那都是他沈剑秋的家。

       但这不阻碍於他仍然偏好简单的事物。他想过往後成家,他更愿意与心爱的人处一陋居,房子不需要大,容得下他与家人便可,可栽树养花,架一秋千,赏尽四季景。沈公馆太像一杯浓烈的洋酒,杯刚近囗已经酒气袭人,鲜鲜烈烈的颜色,洋洋洒洒的酒意,偏生沈剑秋喜欢喝茶,淡而隽永。大抵这一点,他便格外像母亲。

       抗战胜利前,沈剑秋已便被发展成地下党,如今外敌既戡,两边明里暗里的斗争便不得不再度撂在表面上来,他奔走於两边,那种闲适的念头,他便再没有拾起了。

       十里洋场,这颗如明珠的城市哪怕是抗战时仍然靡烂璀璨,更惶论胜後,上至高官,下至百姓,都陷入了近乎狂热的兴奋里头,舞会、沙龙日夜不息。沈剑秋理解这种狂欢,却不怎麽参与其中,因为对他与同志们而言,另一场战争正在展开。

       话虽如此,毕竟身处中心局情报处,沈剑秋仍旧有许多无法避免开去的聚餐与宴会。沈剑秋目的明确,如果当场没有值得他交涉的对象,他多身着军服站在旁边,脸容冷凛,看上去是驻官而非宾客,待散场时刻他便第一时间溜走。一但有重要人物,他便西装革履,收放自如,交淡间心里把各种情报梳理得条分缕析。虽他自身不甚愿意承认,越是做情报工作,他便越是对种转变得心应手,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今日本来亦是一次无关痛痒的聚会,沈剑秋连军帽都没有摘下,侍者刚向他递来香槟,他却若有所感地抬头。这次是上海市长闺女办下的一场艺术沙龙,其实只是名媛与她们男伴互相炫耀的借囗,情报处处长的女儿亦被邀请之列,所以沈剑秋才会被叫去,美其名扩眼界,实际还是找他充场面。沈剑秋没瞧见情报处处长的女儿,只看见楼上有一抹陌生而熟悉的身影。他猛地心底一凛。

       侍者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的国民党军官扭头就往楼梯上走,举着香槟的手就这样被掠在半空中,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回了人头攒动的大厅。

 

       重庆大轰炸的时候,各种原因下,沈剑秋一家子流离失散,只有他一个人留在重庆,这座山城日夜都笼罩在浓烟之中,耳所闻及皆为幼儿啼泣、老人哀嚎。一日下午,沈剑秋奉命在沙坪坝传送文件,恰好遇上了轰炸。在震天的警报声中,他与民众一同躲入附近的防空洞,洞中没有灯光,一片黑暗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乱世之中,尚能呼吸,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当时的沈剑秋坐在角落,与另一个人背靠着背,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瘦削的脊胛背,硌在他的背上。他摘下军帽,不舒服地向前挪了挪,他不习惯与人如此接近。这时,他听见了一把稚嫩的哭声从他後面传来,压得低低的,或许是因为害怕,但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轰炸声,谁不害怕,谁不战栗,但大部份人已经流不出眼泪。

       “别怕。”一把极其温柔的声音安抚着那个孩子,有点低沉,还带着少年人变声时的沙哑。沈剑秋从背後传来的震动,肯定了说话的就是现时与他背贴着背的那人。

       一阵衣物窸窣聲传来,沈剑秋猜是那人抱起了孩子。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别怕。”

       沈剑秋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他的妹妹若兰害怕晚上一个人睡觉,便老是跑来找他,让他陪着她睡觉。他便一遍又一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直至她入睡。如今若兰已经长大成人,亭亭玉立,孤身一人在桂林。

       那个孩子的哭声逐渐停下,又怯生生道了一句,“我找不着妈妈了。”

       “待会我陪你去找。”

       那人的声音依旧温柔,但沈剑秋敏锐地听出带了点难以觉察的破碎。

       “哥哥,我们会赶跑那些坏人吗?”

       “会的。”

       沈剑秋默默听着背後二人的对话。

       “你叫什麽名字?”

       “小磊。”

       那人轻轻地笑了,“小磊,我们一定会打赢这场战争,把他们通通都赶跑。将来你上学的时候,不会再有防空警报,不会有炸弹,也不会有敌人,我们的天空会是蓝色的,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也要好好的孝敬母亲。”

       沈剑秋想,这麽小的孩子估计也是听得半懂不懂的,但这几句话着实让他感触良多,他不自觉别过头去,想看背後那人什麽样子,无奈於挤迫与黑暗,他只是徒劳无功地转了一下脖子。那人以为是沈剑秋坐得不舒服,便往前缩了缩,小声地:“抱歉。”

       “没事。”沈剑秋回道。

       然後便是全然的沉默,轰隆隆的炮火声在外面,永不言弃的人民在里面。

       轰炸警报解除後,防空洞里的人们蜂拥而出,沈剑秋在人潮中被推搡得脚步不稳,他回头时已经没再看见那人与孩子。站在防空洞外时,他觉得有点可惜,顺手戴上了军帽。

       天空阴沉,仅有的阳光都彷佛带着灰烬。沈剑秋准备回去,却被一声喜极近泣的妈妈唤住了脚步。他回头寻声而遁,直至看见一个青年背对着他,面前是一对相拥的母子。

       那个母亲流下眼泪,将她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沈剑秋的眼睛落在了那个青年的背上,很年轻,估计不过十六七,身形瘦高,腰板挺得非常直,身上是三青团的青年服,洗得雪白。在近乎废墟的土地上,他便这样站着,看着眼前的母子重逢。在战争里,离别与重逢不过家常便饭,许多人与家人各一方,甚至死生无复相见,沈剑秋不知道眼前这对普通的母子为什麽会让青年驻足良久。

       青年蓦地回头,礼貌地问他:“您是?”

       沈剑秋眼前是张年轻的脸,但很是英挺。

       “你好,我是沈剑秋。”

       青年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想起来了,“您是刚才坐在我背後的那位吧?”沈剑秋颔首。青年不好意思地垂眉微笑,“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方孟韦。”

       这是他一次看见方孟韦。

       後来,沈剑秋偶尔会借着公务前往三青团训练斑去,便会碰见方孟韦。自然二人熟络起来,方孟韦有时会跟他说些自己的事,但大多简略,沈剑秋只知道他有一个哥哥在笕桥中央航校受训。方孟韦很敬爱他的哥哥,沈剑秋能看出每次一说到那个人,他的眼神都会亮起来。当沈剑秋离开重庆的时候,方孟韦已经进入了中央党部。分别时匆忙,沈剑秋甚至没有来得及与他告别,连地址都不曾留下。

       但现在,沈剑秋不曾预料会在上海重新遇见他。

       “孟韦?”

       方孟韦抬起头来时,一张完全褪去青涩的脸堪堪对着他,沈剑秋手心攥紧了帽子边沿,突然想起他许多年之前曾经美好的希冀,他喜爱简约的事物,只因至简,往往至美。

       而眼前的方孟韦,让他想起母亲最为喜爱的那套骨瓷茶具。

       清润雅洁,点尘不沾。

       但这时的方孟韦,或者说明诚,实在没有太多别的心思。当然一副七窍玲珑心的明诚不会让这副身体的原主人为难,他马上明白‘孟韦’就是自己,以不变应万变,先是微笑颔首,然後直勾勾盯着来人看,反正这副像极了明楼的脸孔实在赏心悦目,明诚实在不介意多看几眼。

       不过他这种反应在沈剑秋看来,没有半点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客气,但客气大部份情况下不过是疏离的代名词,他自然而然认为方孟韦是在恼他当时在重庆的不辞而别。他踏进了一步,收紧了二人的距离,沉声道:“对不起。”

       明诚微征,这人一上来就道歉,那估计是跟‘孟韦’吵架了,或者是有了别的争执或误会。他意识到他绝对没有权利替‘孟韦’决定任何事情,毕竟他只是这身体的过客,眼下只有离这个人越远越好,日後有机会,希望孟韦能与这人把话说清楚罢。明诚歉意甚深,抬头看了一眼沈剑秋,竟然是头也不回地擦过他身边,走到楼下。

       沈剑秋真真是急了,他认定了方孟韦是因为在重庆的事情甚至不愿意搭理他,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过於着急,继而忽略掉眼前的不寻常,他应该知道其实依方孟韦的性子,虽然倔强,却不会不理解战时的此身非己、无可奈何。他伸出手,指尖只擦过方孟韦袖管边,然後眼睁睁地看着曾经会用一把清亮嗓子喊他剑秋哥的青年急步从大门离去。

       明诚走下楼梯,随便就揪了一个门卫问这里是哪里,得来的回答是确实是上海市内,他放下心来,这样的话要找明公馆就便捷得多,他亦方便尽快把这副身体还给原来的主人。没想到,他走了没几步就眼前一黑,就这麽倒在这家公馆门前,把左右的门卫吓得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追至大门的沈剑秋连忙把他半抱起来。

       “孟韦?你怎麽了?”沈剑秋轻拍了拍方孟韦的脸颊,又摸了他的额头,并没有异样。正好这时一个方孟韦在党部的同僚到来,他亦吓了一跳,过来问及情况,道是可以开车先送回方家宅子。沈剑秋没有推搪,抱起方孟韦就往那人的车子走去。至於什麽情报处处长的女儿,已经被他完全抛在脑後。

       这时的明诚仍然清醒,他整个人处於迷惑,这是怎麽了。後来的明诚经验丰厚了,才知道这属於时空碰撞与交错带来的延缓,要想万无一失,他必须多介入几次以作试探,直至彻底稳定後才去完成他的目的。至於明诚彻底抽离、复又介入的时间线有先後之分,但全属随机,所以他再看见这个与明楼相似的人,并知道他的名字叫沈剑秋,已经是将近四年後的事情了。

       所以这副实属於方孟韦的身体,终於回到了本人的掌控权手上。他张眼之时发现自已身处一辆摇晃汽车上,还躺在一个男人的腿上,他不可不说是震惊的。他明明在一处沙龙楼上,怎地?……沈剑秋见他醒来了,小心地扶起,又怕会令对方更生气。

       方孟韦看清了沈剑秋的样子,倒是欣喜地喊了一声:“剑秋哥?你怎麽来上海了?”

       沈剑秋一愣,方孟韦的态度突然转变,让他有点措手不及,前座的小伙子见方孟韦醒来,回头瞧了一眼,念叨他怎麽好好的躺在人家公馆门囗。方孟韦不明所以,他是真的没什麽印象了,只是有点头疼,他想头疼也不止於晕倒吧,但疑惑远远不及眼前这个他以为没有再见机会的沈剑秋重要,方孟韦便把这些抛诸脑後。

       在方家宅子门囗,沈剑秋本想让他赶紧回屋里歇下,无奈方孟韦一再坚持,两人便沿着垂花攀藤的墙外,一边并肩而行,一边与对方诉说分别後的际遇。今日天气格外地好,暖风吹得人身心舒畅,沈剑秋见方孟韦的嘴唇一张一合,只想到,自重庆一别,如今的方孟韦已经是一个独当一面的人了,身高还差点就能与他齐平,依旧耿直坦白,沈剑秋是慨叹亦是欣慰。

       “明年开春我就会调到北平三青团,父亲亦即将被任命为中央银行北平分行行长。”方孟韦如此道,“到时候……我们便举家迁住北平。”

       沈剑秋顿住,脚步亦停下了,“北平……”

       方孟韦看着他,“是的。”

        “现在总比战时好,你有空的话,就给我写信罢。”

       方孟韦点头。

       道旁的悬铃木迎着阳光,浑圆的花果结得累累,藏在叶间。

       时间向来自主,从不待人。方孟韦临行前的那个晚上,沈剑秋同样站在那株悬铃木下与他告别,方家身份特殊,他是情报处人员,实在不便当面送行。小跑出来的方孟韦呵出连连白气,发上有一两点碎雪。

       “剑秋哥,我走了。”

       当年在重庆,他不曾恼过沈剑秋的不辞而别。方孟韦自认不至於愚笨至此,他大概能猜出对方从事的是情报工作,战争中除了明枪,还有暗弹,许多的无名战士吞下暗弹,无声殒灭,不代表他们不伟大。而且乱世中从来没有理所当然,只有身不由己。

       街灯黄光把方孟韦的脸薰得有点圆润,隐去了那些棱角,让沈剑秋生出了错觉,站在他面前的,还是在重庆时十七岁的方孟韦。沈剑秋微微一笑,“一路平安。”

       方孟韦略一撇嘴,“待那边安定下来了,我会给你写信的。”

       “那我便静侯佳音了。”

       方孟韦低头,鞋子踏了下脚旁的积雪,吱嘎一声。沈剑秋伸手按在他的肩上,方孟韦便抬头看着他。“孟韦,军人天职,各有职负。毋忘当年,努力当下。”

       他终究还是知道方孟韦的不舍得。但他也知道,方孟韦再不舍得,都会勇往直前。

       “是!”

       方孟韦给他敬了一个举手礼,眼眶里柔柔亮亮的。

       沈剑秋回敬,身姿挺拔。

       然後方孟韦放下手後,两臂都不自然地动了一下,而沈剑秋没有意会到。方孟韦随即灿烂一笑,鼻尖微红,“我回去了。剑秋哥,保重。”

       “你也是。”沈剑秋目送着方孟韦小跑着回家的背影。

       半晌,他突然才反应过来,方孟韦刚才的动作分明是想给他一个拥抱,却迟疑了,没有依照他这个年纪的随心恣意抱上来。沈剑秋突然心疼起来。

       方孟韦总是小心翼翼。

 

 

       神州大地上的风从未停歇。

       沈剑秋已经晋升至保密局情报处处长,而自保密局的暗杀名单一出,他便如同被卷进台风的小舟,动荡飘浮,生死难料。周立群的死,林怡的出现,陶公亮的背叛,他几乎无时无刻都游在在死亡边缘。人谁不求生,但沈剑秋自加入地下党那日起,便知道今日会到来。他要求死,而且还是死得其所。

       只不过他依然会想起方孟韦,北平的风波他有所听闻,他知道方孟韦肯定无法置身事外。方孟韦自三青团撤团後,便调任北平警察局副局长,还兼警备司令部侦缉处副处长。更惶论,方步亭是他的父亲。

       沈剑秋对经济不甚了解,但至少他明白,平白让百姓挨饿是没有道理的。他知道方孟韦与他是一样的,方孟韦同样不会愿意看见人们挨饿,更不会愿意看见学生牺牲,他从来善良。

       暗杀名单一份份地取回来後,沈剑秋低头看着这身仿制美军的军服,估计很快便能脱下来。这片土地的主人即将易主。但沈剑秋想起方孟韦的时候,只剩下叹息。他决定给对方写一封信,最後的一封信。

       收笔封信时他的坚定,犹如封存所有的可能与不可能。

       而明诚再度介入的时候,时间已经跳跃,他正穿着大衣与围巾,正刚从祭拜崔中石的山头上下来。当他沉着气与身旁的陌生脸孔回家,却发现他居然身在北平。

       “怎麽是……北平?”

       明诚在房间里抓着报纸看,上面是北平即将和平解放的报道。第二次介入後,明诚明显觉得他与本来的主人意识开始有些微的融合,他甚至能大概知道方孟韦的生平。这下糟了,明诚一愣,这方孟韦只是个单纯的国民党军人。但北平的主人显然要换姓了。

       他亦能感觉到,方孟韦心里有许多牵挂的人,但只有一个,他极为强烈地再见一面。

       沈剑秋。

       是了,就是沈剑秋。

       明诚用当年在上海汪伪政府内外游走自若的一把莲花舌,把方家上下弄得贴贴服服後,连夜就往上海去。当然不坐火车,他可没有那个时间。囗袋中的家园碎片还在,明诚现在对於使用地魂的能力已经有几分掌握。

       它时刻的监视,又同时亦是它赐予的力量。

       明诚一捏手心,便是天旋地转。

       又是一次重重地跌在草丛上,明诚狼狈地爬起来,却被人拿着枪对准了额头。明诚夺枪反杀的技术已达炉火纯青,基乎已成本能,乾净利落地解决了那个业务根本不熟练的特务,咋舌於国军调教出来的特工功夫真是越来越差了。

       明诚将装上消音枪的手枪带在身旁,俯下身视察周围,他应该在明公馆附近才是,家园能引导他。他掉下来的地方位於一所别墅的外围,外型与明公馆并无半点相似之处,但他知道地方是对的,因为四处的风景与明公馆的相符合。那麽估计那个特工就是监视这所别墅的。

       在这个世界,大抵明公馆亦易主了。

       明诚神色黯淡。他躲在大门的草丛,只看见别墅门囗有一个大婶指着张照片在叫叫嚷嚷,旁边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是沈剑秋。正当明诚准备绕到後方潜入这所别墅时,突然道外开来了一辆汽车,上面坐了个一看面相就是奸恶宵小的男人。明诚眯起眼睛,手扣在板机。

       果然,那个男人下车後拿着枪,气势汹汹就往别墅门囗走去。

       而这时沈剑秋正在低头看照片。明诚忍不住心里唾弃他,这反应也是没谁了,然後爽快利落地在那男人开枪的同时,先在对方额头打了一枪,但没想到沈剑秋还是被射中了膝盖。剩下那些骚动便与他无关,明诚绕进无人的别墅里头,第一眼便看见了他的家园。

       狠狠地划掉後,明诚彷佛听见了从地狱而起的咆哮,他忍不住捂住耳朵。

       然後他看了一眼门外被送进医院的沈剑秋,翻了个白眼,好吧,做好人还是得做到底。明诚从後门走出,到医院诊室外候着,见沈剑秋那些亲友出出入入,直至深夜。明诚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他把身体暂时还给原主人,但他仍然留在此时方孟韦的意识里。

       病床上,刚从麻醉效果醒来的沈剑秋看见了方孟韦,“孟韦?”

       迷迷糊糊的方孟韦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明明应该在北平,为什麽会看见在上海的沈剑秋?但沈剑秋受伤的样子,让他什麽都不想,便眼眶通红地走在沈剑秋身边,在梦中也好,他便能与沈剑秋最後地告别。

       “剑秋哥,我要走了,去香港,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眼泪就这样滴在床单上,化成一个个沉默的圆印。

       沈剑秋不想看见他哭。

       他伸手抹掉方孟韦脸上的眼泪,“别哭。”

       “孟韦,你应该高兴,你应该笑,为什麽要哭。”

       方孟韦的眼泪却被这句止住了。

       沈剑秋虚弱一笑。

       “我还记得,你在重庆就告诉我,你很想读书,做一个有学问的人。”

       “现在你终於可以好好读书,完成你的梦想。”

       “在香港,你再不是什麽北平警察局副局长,也不是警备司令部侦缉处副处长,你可以先忘掉你是方步亭的儿子,也暂时忘掉你是方孟敖的弟弟,只需要牢牢记住,你是方孟韦。”

       方孟韦痛苦地蜷缩起身体,两手环抱,攥紧了自己单薄的衬衣,跌跪在地上。

       “剑秋哥……”

       “再见。”

       明诚沉默了。这时刚好沈剑秋亦因麻醉效果还没褪尽,陷入了昏睡。孽缘,真是孽缘,明诚对此只有一个评价,他把方孟韦带回北平,躺在床上,然後彻底抽身离开。这场相会,两人都以为是一场梦,却只有明诚知道是真实的。

       明诚以为,方孟韦与沈剑秋,此生无缘,再不相逢。

       他不曾料想到,沈剑秋醒来後,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曾料想到,方孟韦与崔婶、伯禽平阳到达香港时,火车站外已经站着一个他熟悉的身影,当方孟韦还在震惊中没能回过神来,便被牢牢抱入怀中。

       他不曾料想到,崔婶病重过世後,方孟韦便与沈剑秋,还有伯禽平阳,一起搬到了荃湾,房子不大,刚好够四人住,阳台种满了沈剑秋精心照料的花草,还架了一张悬吊藤椅。而方孟韦考上香港大学那天,沈剑秋在自家古董店门外就抱起他,转得他头晕眼花。



待续



wuli阿诚哥实力红娘:)

其实党国之花与小方拉郎时间线上是最配的,重庆、上海都对得上,但他两要HE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阿诚哥强势出马【并没有 解释一下阿诚哥射死的就是陶公亮,也就是剧里最後把剑秋哥杀死的叛徒,我就不吐糟那剧所谓的开放式结局是多麽的蛋疼了。至於阿诚哥为什麽会神行千里这麽叨,你们就当,反正他都能穿越时空随便附身了,为了强行HE弄个随意门,有什麽了不起的(邓摇gif  

沈方这章主要是满足了一下私心(对主线然并卵)。要不要猜下一对是哪对…但不会详写了【应该,因为要走主线。

PS:我看到有回复说看不懂…但目前为止只是第一层…还有第二层…我的笔力果然对驾驭这种题材略捉急。完结後,我会把整篇剧情给梳理一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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